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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乐亭方言 怎么说

栏目:地方方言阅读:1 时间:2021-02-15来源:俗语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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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风声》剧照,其中有一段用唐山乐亭话说的暗语

一、乡音难改

我于1944年(16)岁离家到北京读书,同学大多是北京人,当时社会上推广“国语”,我也觉得说家乡话有点漏怯,于是就用心学说北京话。按照老乡经验和自己揣摹,先改掉了森、农、暂、乱、暖、赐等错音;去除了鼻浊辅音(如暗饿恩爱奥肮欧等)和一些特殊的语调;把学、跃、觉等字的尾音iao改为ue,把责、色、册等字的声母舌音改成齿音,把韵母ai改为e;把膝从念上声qi改成阴平xi,堤从念阳平ti改称阴平di;并试着把阳平和上声互换、把一部分阴平和去声互换。如此改了一两年,却改成了四不像的杂调,不时仍露出乐亭腔来。我观察同学中的老乡们大致如此,很少有把北京话学到家的。后来我到天津,同学来自全国各地。因为乐亭话的字音和北京话极少差异,起初有些南方人还请我矫正发音,但几个月后,不仅天津人、东北人“国语”讲得比我好,就连一些江浙的同学也学得比我像,有的甚至能上台演剧和朗诵了。我从中逐渐觉察到学北京话难的原因,主要是乐亭音中的四声与北京音的四声之间有许多无规律可循的差异。有些常用字(如其、竹、岂、不)乐亭音都读作阴平,而北京音却分别读作阳平、上声和去声;另一些字(如惜、即、啥、把)乐亭音读成去声,而北京音却是阴平、阳平和上声。北京音的阳平本和乐亭音的上声声调近似,但又有许多例外,如在ji的同音字中北京音的级、即、嫉、集、疾都读阳平,而乐亭音则把级、疾读成阴平,把即、嫉、集(集合)读成去声。诸如此类不胜枚举。这种差异是千百年形成的,故而除从小就在说北京话的环境里练得“童子功”者外,年纪稍长已有乡音基础的人想把四声改到同标准普通话完全一致是十分困难的。基于这一点,我以为:乡音难改,也无需人人都改。除从事教学(特别是语文教师)和语言信息职业的应当说好标准的普通话外,其他人则无需强求:在对外交往中为保证语言交流畅达,能说七八成的普通话或说乐亭官话就足够了,本地百姓间完全可以使用乡音(方音),不必改音变调地撇京腔。至于声调普通话化的问题要靠在长期交流和消长中自然形成,恐怕不是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内能够实现的。不信请看,在英美等拼音文字国家中至今不还存在着不同地区间发音的某些差异吗?

二、方言的存亡

辞海的方言条目中说:随着民族共同语影响的扩大,方言将逐渐趋于消失。这句话在“消失”前面连用了三个副词,表明方言的消失是一个非常长的过程,也是共同语与方言融合和吸收方言中精华以丰富自己的过程。这种融合已经自然而然地进行了千百年,使当今汉语词汇比任何其他语种都丰富多彩。近几十年来整、啥、咋等乐亭方言词已被融为普通话常用语就是一例。我以为,方言中应该“消失”的是那些污秽的、不文明的土话,还有极少数明显不合理的(如乐亭土话中把用鼻子闻说成听,把不知道说成知不道等)和过于偏颇不能用文字表达的词语,而不是那些富有地方特色和异彩又能对外交流的部分。方言是民族和地方文化的载体,绚丽多姿的地方戏剧和曲艺就是与方言共存的,这些祖国文艺百花园中齐放异彩的奇葩,在新时代建设中必将不断繁荣和发展,而不会消失和消亡。试想,如果没有了四川、广东、江浙、山西、河南、安徽、陕西的方言,还会有川剧、粤剧、越剧、沪剧、晋剧、豫剧、黄梅戏和秦腔吗?消失了山东话,山东快书就成了北京快板;同样,如果消失了乐亭方言,乐亭大鼓和乐亭影还有什么味道?因此,即使普通话在全国真正普及之时,方言做为辅助语言仍将长期存在,就像白话文早已普及的今天,做为几千年历史文化载体的文言文仍将在知识传承中长期存在一样。

三、乐亭方言的特色

乐亭话与北京话同属北方语系,词汇、语法与普通话大同小异。不同的部分中有些词语生动别致,颇有特色:

其一、有不少特有的拟声和拟形词,生动、形象:如咕咕鸟(猫头鹰)、勃儿咕(布谷鸟)、的溜儿(知了)、老哇哇儿(蝉。乐亭话把黑色的蝉叫老哇哇,绿色的叫的溜儿,土色的叫叽叽,北京话一律叫蝉或叽鸟)、噗噔噔儿(吹制的玻璃玩具)、猴螂(螳螂面部像猴儿脸)、狗蹦子(跳蚤)、钱串子(蜈蚣)、屁驴子(摩托车)、鹐打木儿(啄木鸟)等等。

其二、有不少亦雅亦俗、亦古亦今的词语:如素净(洁净)、好模样儿的(突出其来)、可惜了儿的(可惜)、割舍不的(舍不得)、挑刺儿(挑剔)、找笑(逗乐、滑稽)、瞎话(故事)、破梦儿(猜谜)、占香赢(占便宜)、稀涎(口水)、耍物(玩具)、邪乎(厉害)、茅舍栏子(厕所)、五更黑夜(除夕夜)、时气(运气)、蚍蜉(蚂蚁)、图希(企图)、叫唤(哭)、走道儿(寡妇改嫁)、拔刀(女人离婚)、呲咄(斥责)、猫(人躲起来)、抬(把物藏起来)、凌漓粥(水饭)、不紧不离儿(凑凑和和)等等。

其三、迭字词语多。外地人把“得得儿di、奥奥儿di、好的邪乎、奥的恶”当做乐亭话的典型词,其实迭字词北京话里也有,如病病歪歪di、硬硬琅琅儿di、等,乐亭话中除了得得儿的、中中儿的……一类外,还有双字重迭的,如拾掇拾掇、鼓捣鼓捣、琢磨琢磨、叨咕叨咕……有的我也不知怎么写,如胡拉胡拉、扒撒扒撒、巴拉巴拉、卡喳卡喳等。还有迭意的,如一来二去、三长两短、五迷三倒,糊里八都(涂)等。

其四、俏皮话多。如小老妈坐飞艇,抖起来了;旗杆顶上插鸡毛,好大胆子;熊瞎子穿毡鞋,保长;土地爷放屁,神气;黄鼬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粪几子盖房,没门儿;张飞纫针,大眼儿瞪小眼儿;老扁儿戴笔帽,双料尖头;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头;八斤半的寿桃,废物点心;洗脸盆里扎猛(潜水),不知深浅;瘸子的屁股,斜门儿;麻子不叫麻子,坑人;等等。乐亭的俏皮话多是讽喻性的,很多人张口就来。有些相似的俏皮话外地也有,听来也很风趣,但都不如乐亭话中的俏皮话数量之多和乡土气息之浓。

另有两个字我想说点看法:一个是厮,我查过不少字典,都念si,乐亭方言却念xie,而且许多男孩子的乳名都有这个字,非常普遍且由来已久。我以为这不是错别字,而是一种习惯方言,不必强求改变。另一个是乐亭的乐lao,我国字一字两音的多得很,特别是地名应该承认俗成。山东有个产枣著名的乐陵县,都叫lao陵小枣,没有叫le陵的。

最后说明一句,有些方言词汇和音调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变易。我讲的多是70年前的方言,不知现在有没有什么变化?

(作者李文学,原冶金工业部建筑研究院党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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